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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地怀司马

来源:道县融媒体中心 作者:唐小峰 编辑:郑杰 2026-03-24 15:20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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寇准出身于书香门第,少年失父,深受书香世家影响的寇母十分重视寇准的学习,天资聪慧的寇准19岁考中进士。凭借着横溢的才华,以忠诚与智谋为人称道,官运亨通。因忠言进谏,深得宋太宗赏识,“朕得寇准,犹文皇之得魏征也。”宋真宗时,辽兵压境,国难当头,寇准受命于危难之中被任命为相。力排众议主战,退辽军解大宋燃眉之危。王安石《澶州》一诗中肯定:“欢盟从此至今日,丞相莱公功第一。”然而,正义之声被邪恶之音湮没,“澶渊之盟”后,奸佞之人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,寇准失相,三年之后复相。宫廷之争,奸臣丁谓纠集党羽铲除异己,寇准再次罢相,被逐出京城。

昨日尚为相,今晨已是囚。天喜三年,寇准被贬至南蛮之域湖南道州,任道州司马。流放之路十万八千里,被贬的心情不言而喻。

道州,也名舂陵,是个什么样的地方?“衡阳飞鸟尽,君去更迢迢。”相传,大雁南迁最南的地点是在衡阳的回雁峰,道州在衡阳之南400公里,雁根本就到不了道州的天空。秋雁不来处,潇湘水尽头。这个南蛮之地,却是封建帝王的最爱,是流放罪臣的理想之所。山高路远,鞭长莫及,你们爱犯事,就由你们去折腾吧。北人来道州,人未到,心已愁。

不去也得去,不来还得来。历史上,道州及周边地区已经来了不少“北人”了。寇准之前,元结来了,柳宗元也到了与道州一山之隔的永州,阳城来了,吕温也来了。踩着他们的足迹,寻着他们的背影,寇准来了。

身处四面山围的道州,身临其境,体会到了当年柳宗元 “万山皆牢笼”的感慨。是的,君王囚臣不用牢,茫茫重山与孤岛。既然如来佛祖的神掌为你支起了五指山,枕着行囊望山景之秀,听水声之潺是一种不错的选择。柳宗元纵情山水,开山水游记之先河,写出千古不朽之《永州八记》。元结寄情于酒及道州的山水。天才俊逸的吕温,从青藏高原,一路流转至道州,以诗抒情愁,心满道州。被贬者,满腹郁闷,得找到情感宣泄的出口。曾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两朝宰相的寇准,将以何种方式来抚慰内心的创伤呢?

从位高权重的宰相到一个小小司马,职位天壤之别。虎落平阳,州官看不起寇准。民知寇准是清廉正直之官,多愿向他敞开心扉。在其位谋其政,寇准勤政爱民,与民结鱼水之情。“舜山如画当楼见,楚水浮香绕郡流。”道州美景如画,城外的潇水河是寇准聊以忘忧的地方。为方便行人过往休憩,寇准在河畔建亭,取名“望太平”,希望国家太平,人民安定。

在道州,寇准是孤独的。《初秋即事》里“晚凉却近南亭立,独看沙鸥向浦飞”的诗句道出了他内心的孤独。一座亭,一个迟暮的老人,伴着悄然北去的潇水。水啊,你向北流,捎去栖居南蛮的北人无限的思念吧。“西风生远水,潇飒度吟台。明日夜还满,故人秋未来。寒蛩啼暗壁,败叶下苍苔。谁念空江外,年年首重回。”远离国都,远离家乡,孤独的身影如末路寒蛩,如飘飞的败叶,一曲《楚江夜怀》唱尽了思念,道尽了孤独。“昨夜渭川归梦好,一船烟雨打孤篷。”日有思,夜有梦,只有梦里回到故乡见到亲人,才能让心灵有片刻的安宁。太多的思念,太多的无奈如同那一路北去的潇水。

《春日怀归》:“高楼聊引望,杳杳一平川。野水无人渡,孤舟尽日横。荒村生断霭,古寺语流莺。旧业遥清渭,沉思忽自惊。”放眼远望,满目苍凉,亿万神州,同此一般。奸臣当道,国家危在旦夕,人民水深火热。满腔热血,倾情护国,奈何龙搁浅滩,怎不心急如焚?“欲为圣明除弊事,肯将衰朽惜残年”,归去、归去、归去。“持节云中,何日遣冯唐?”日盼夜盼,盼得星星与月亮。

寇准在《舂陵闻雁》(其一)写道:“萧萧疏叶下长亭,云淡秋空一雁经。惟有北人偏怅望,孤城独上倚楼听。”雁来了,又是一年。雁啊,你这个吉祥的信使,有没有从遥远的北方携来好的消息?北人望穿秋水了。独上高楼眼对天,雁啊,你可听见内心的呼唤?《舂陵闻雁》(其二)写道:“危栏秋尽偶来凭,霜落秋山爽气澄。谁道衡阳无雁过,数声残日下舂陵。”谁说大雁不来衡阳之南,君不见南方道州的天空也来了吉祥之雁啊。只要有雁来,就不会绝望,说不定下一只雁就只为道州而来,衔着朝廷召他北归官复原职的敕书。在期盼中,在等待中,雁真的来道州了,雁叫声唤醒了舂陵古镇。

1022年2月,雁来舂陵了,朝廷使者来到了道州。丁谓派来的使者骑在马上,马脖前悬了一把贮藏于锦囊的宝剑,明眼人一看便知,是皇帝赐死的架势。是的,丁谓不会放过寇准的,他想制造皇上赐死寇准的假相,意欲逼寇准自裁。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寇准神色自若,心想,就算是死罪,也要死得明明白白。寇准请使者出示敕书,敕书上寇准从道州贬谪到广东雷州。

舂陵的雁,给过寇准无限的希望,让他在等待中度过近三年的漫长时光。舂陵能闻雁,雷州只见海。如此遥远的南海已经不会再有舂陵之雁的希望之声了,惟有永不停歇的海风侵蚀着一代名相的迟暮之躯。“到海只十里,过山应万重”,这是寇准年轻时写出的诗句。1023年秋,寇准客死于东南门至海岸只有十里远的雷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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寇公楼,立于潇水之滨,直插霄汉,似君伟岸之躯,永不言退。

不嗔怪南蛮流放之域,与民结鱼水之欢,留千古芳踪供人念想。

此地怀司马,昔人望太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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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唐小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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